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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蛮族的馈赠

2019-05-09 13:23

  英格兰的故事从何说起?诺曼征服还是玫瑰战争,苏格兰叛乱还是光荣革命,抑或从议会制度和君主立宪建立到工业革命?英国学者西蒙·沙玛(SimonSchama)所撰写的三大卷《英国史》可谓从不同角度回应了上述问题,该书基于BBC的15集电视片《英国史》,兼具历史性与趣味性。

  西蒙·沙玛是英国国家学术院院士、皇家文学学会会员。和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类似,他也牛津剑桥出身,最后还是去了美国,寻求更大前途,同时也广泛介入电视与报纸等媒体。

  西蒙·沙玛并不仅仅是电视人,他对文字的掌握非常出众。或许因艺术史出身,西蒙·沙玛长处在于叙事以及画面,对于历史人物有敏锐的直觉与细腻的心理探寻,文字即使经过翻译,也不减其风采,正如国外媒体评价“历史在他笔下恍如重演,动态跳跃与可读性兼具”。

  对于西蒙·沙玛的最初印象,来自他一次与基辛格共进晚餐的文章。采访基辛格对于媒体可谓最好的测试之一,是诱惑也是试金石。基辛格本人的魅力以及争议性,使得采访他的媒体人迷惑又困扰。

  很多年前,当基辛格《大外交》出版时候,西蒙·沙玛受邀撰写书评。对于《大外交》,他原本期待看到基辛格这样的历史参与者,多提供一些外交文化或者幕后八卦,结果看到一本“常规”又不失优雅的治国之术的评论,非常哈佛,非常学者。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写的,书评刊出后,电话那边是礼貌又不失深沉,还带有德国口音的是基辛格。他不是来直接兴师问罪,而是邀请西蒙共进晚餐,解释一些书评中的困惑。不出所料,晚餐之后,西蒙写了一篇精彩文章,他几乎完美通过基辛格测试。

  回到开篇发问,对于大英帝国的崛起,很多细节大家已经耳熟能详。如果现代世界的种子孕育于英格兰,那么这枚种子自身如何诞生,更让人觉得玄妙,这犹如从蓝藻进化到生命体的第一步。

  也正因此,世界帝国的种子如何发育形成,需要追溯工业革命之前与伊丽莎白女王之前甚至诺曼政府之前的英国是什么形貌,也就是大不列颠的盎格鲁-撒克逊时代如何孕育与完成。从这个意义上,《英国史Ⅰ:在世界的边缘3000BC-AD1603》提供更多信息。从公元前3000年到16世纪,英格兰好像处于世界的边缘,或者说,罗马系统以及其遗留的欧洲世界的边缘。

  更准确地说,英国早期虽然处于罗马世界边缘,但并非在文明世界边缘。根据考古显示,不列颠的土著居民,5000年前斯卡拉布雷村中的排水、墓葬等安排,已经昭示了新石器时代文化的文明成就,而大家今天熟知的巨石文化也是当时的代表。随着公元前五百年左右,凯尔特人的崛起并且侵入不列颠,他们同化了土著居民,到了公元元年前后五十年,罗马从凯撒开始多次对不列颠进行征服,直到公元43年的战争才逐步让不列颠变成罗马行省。

  随着罗马征服以及衰落,不列颠从罗马边缘的行省明珠变为新兴蛮族的欲望之地。先是同为日耳曼蛮族的盎格鲁人、撒克逊人陆续而来,随后维京人的来访。在打打杀杀中与基督教的传播共同促进下,进一步将原本分散的不列颠政治实体逐步统一,丹麦卡努特大帝1016年的征服与韦塞克斯王朝的忏悔者爱德华的回光,最终为法国诺曼底公爵威廉的征服打下了基础。

  无论从什么角度而言,诺曼征服都是英国历史的转折点。当时诺曼底是个武士邦国,是一个独立属国,表面上效忠法兰西,但这不过是空谈,西蒙甚至觉得二者关系不仅是平起平坐,甚至还高过法国一头。诺曼底创立者拉尔夫,其实也是维京人,但到了征服者威廉时期,诺曼人已经完成从海上到陆地的进化。诺曼征服英格兰之后,诺曼征服者威廉杀死他的英国本土竞争对手哈罗德国王,却无法抹去对手的一切,甚至两人最后追求也趋向一致:威廉生前铸造的银币上的文字和哈罗德一样,都写了PAX(和平)。在诺曼征服之前,英格兰主要和北欧有更多交流,但诺曼人虽然是维京人后裔,但他们的征服带来了法国为代表的文化交流,诺曼征服开创的数百年金雀花王朝,其实是奠定英国国民性的重要阶段。

  罗马设立的哈德良长城、列王并存的“七国时代”以及作为私生子上位的征服者威廉,让人联想到美剧《权力的游戏》。然而真实的历史比起想象的剧本更为玄幻,魔鬼般的冲动、致命的傲慢与犹豫不决、性的诱惑力与宗教的力量角力,这些特质贯穿了英国王室的历史基因,也构成应该历史变迁,催生了英国宗教改革。

  读完早期英国史,除了文明和开化,更多的是不断被蹂躏的过程。蛮族来了,蹂躏原来定居者,等他们安顿下来,又被新蛮族蹂躏。英国人更多是主动接受外来者,名字和语言都是靠拢不同时期的征服者,比如哈罗德就是典型丹麦名字,而亨利也诺曼人名字。

  目睹英国如许之多的征服与战争,似乎多数情况下,英国战争总是推动着历史往较为正确方向跨步,虽然也许只是一小步,但总体大方向是正确的。原因很复杂,其中有两点值得注意。首先,核心在于封建制度下的战争往往是局部战争,参与者来自国王、领主以及下属骑士或者雇佣军,战争很大程度上是作为精英阶层特权;即使战争的赋税,很多时候也只是来自中产阶级或者犹太人,对于一般平民或者农民,战争的阴霾虽然存在,但从没有彻底如同全局战争那样消耗他们的生活以及财富。

  更重要的是,局部战争往往意味着没有绝对胜利者,历次战争参与者,无论是入侵者还是各地领主抑或国王甚至宗教势力,其实都代表了各自的政治力量,这意味着即使取得胜利的一方,也需要支付不少代价,无论是金钱的付出还是权力的让渡。英国下议院的逐渐壮大,就是来自王室开支的不断增加,这也是帝王不得不向市民让渡权力的开始。最典型就是伊丽莎白女王时期,虽然有着英国大国崛起的光彩,但她并不愿意打仗,并非出于怯弱,而是大战即使赢了,王室也要付出不少经济代价,胜利也变的再也承担不起。她的名言之一就是除了自己,每个人都从战争中获利。

  就这样,征服与融合使英国最终演变成为大英帝国,成为世界秩序的输出者。在征服过程中,各个民族在激荡中融合,更关键的是,作为英格兰法律系统的习惯法被保留下来。被征服的英格兰,却留下了保存自由的的习惯法,这多少源自不同蛮族的势力平衡的结果。

  也正因此,英格兰留给世界现代性的种子,或许就是来自蛮族的馈赠,这是年轻文明输入秩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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